齐斌在门口顿了片刻,拂去肩头的雪粉,也紧跟着进去。他审了一夜都没什么收获,倒要看看这个太监能不能撬开杜年的嘴。
杜年被关押在最里面的牢房,里面炭火烧得很旺,本就阴暗潮湿的逼仄空间里混合着血腥气,散发着阵阵恶臭。
花尽欢拿过案几上的供词略看了一眼,走到杜年面前拨开他湿漉漉的头发,盯着那张早已经看不出原来面目的脸看了一会儿,道:“宫里的惠妃娘娘一个时辰前悬梁自尽了,杜大人可知道为什么?”
原本气息奄奄的杜年一听到“惠妃”二字,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哑着嗓子道:“我要见陛下,陛下知道我是冤枉的!我要面见陛下!”
“冤枉?”花尽欢神情漠然,“汤药难道不是您亲自熬的吗?”
杜年喊冤的声音戛然而止,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皇后娘娘的汤药确实是他亲自煎的。可他自幼年时开始学医,从一个小小的吏目熬到太医院院使,就算是害人断然不会用这种愚蠢的法子。
他想起来了,锦衣卫抓人的时候说过,就是眼前这个太监说自己在皇后娘娘的汤里放了红花。
杜年拼尽全身力气朝他吐了一口血唾沫,凄厉喊道:“阉贼残害忠良,不得好死!”
他准头不好,血唾沫只吐到了花尽欢的前襟。上好的红狐裘上沾染了污渍,看起来格外惹眼。
牢头一见杜年竟敢如此放肆,一脚踹在他腰眼上。疼痛难忍的杜年疼得五官错位,口中还在那儿含着冤枉说是要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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