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卯时,天色却仍然一片漆黑。

        北镇抚司前的街道上四下无人,唯有一匹红身汗血骏马在树下安静站立,眼睛望向大门。见谢景杭抱着一人向它走来,抬起蹄子原地踏了两步,仰着头轻声嘶鸣一声,似是极为欣喜。

        然待谢景杭走到它身边,它又极为通人性地察觉到主人情绪低沉,垂头看向那昏迷中的人,用鼻子嗅了嗅,又将脸在轻轻贴在那人颈窝间蹭了蹭,棕黑的眼睛一下子没了方才的兴奋,怔怔看向谢景杭,朝他拱了拱头。

        谢景杭似是听懂了它的安慰,苦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温声道:“红缨,他受了重伤,一会路上切要行得稳一些,莫要再让他受了疼。”

        那马儿仰起头轻喘一声回应,以示应答。

        今夜甚是匆忙,谢景杭自傍晚推测严彧被锦衣卫所劫,就急匆匆赶回谢府,求祖母帮他写信联络黄钲。左右解释加撒娇恳求,疼爱他的祖母才勉强答应下瞒住爹娘帮他这一次。如此耽搁了些时间,他又夜访东厂。黄钲曾受恩于祖母,倒是很爽快就给了令牌。然快马加鞭赶来诏狱,却还是没能及时救下严彧,让他吃了那么多苦。

        慌忙之下他只带了红缨来,严彧又受了如此重伤,现下没处去寻更稳的马车来,只能无比小心抱着严彧上了马背。

        然而即便如此小心,动作之间仍碰到了严彧腿上的伤处。他似受了刺激一般在谢景杭怀里挣扎起来。

        “好疼……不要!求你……饶了我吧……”

        他并未醒来,只是在噩梦中无比惊恐地哀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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