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他怎么了?”我问。
她哭哭啼啼:“今早他和老张去打猎,在山上晕倒了,老张把他带回来,现在他去请医生了。他身体一直很好,连感冒都没得过,唉,怎么会这样啊。”
穆振清说:“他在哪晕倒的?”
“南边,他们说要去山里抓鱼......”王叔的老婆十分担忧,话就格外多,“我们这山里哪有什么鱼啊,这附近就一条河,还从我们村子里穿过去,我嫁到这四十年,还没听说山里有河。”
穆振清走进房里:“我会一点医术,能不能让我看看?”
王叔老婆立刻站起来让穆振清坐下,穆振清摆了摆手,走到床前,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王叔砸吧嘴,打起了响亮的鼾声,确实一副睡着的样子,可是无轮穆振清怎么扒他的眼皮、捏他的胳膊,他就是醒不过来。
穆振清忽然说:“我知道了。”王叔老婆抻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脑袋问:“他怎么啦?”穆振清没说话,只见他的手掌覆盖到王叔的头上,嘴里默念了句什么,王叔就缓缓睁开了眼。
他醒来怔忪地望着天花板,魂不附体的模样,王叔老婆凑过去:“老王啊!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王叔却没有看她,他眨了眨眼,神游天外似的:“我妈呢?”
他的妈早死了。我和王叔聊天时听过他讲,他曾祖父家原来是这一片的地主,解放后把家里的东西全捐给了国家,过着比贫农还贫的日子。有一年收成不好,家里又养了六个孩子,没什么吃的,就去求邻居,邻居求完了就挖野菜吃,野菜挖的差不多了就啃树皮,后来王叔他妈饿得全身水肿,肚皮鼓得如同怀胎八月,王叔从邻居家要来一碗清稀饭,他妈还没喝完就死在了炕上,后来王叔的弟弟也饿死了一个。
这事过去了好多年,我没想到他醒来第一句话会问这个,王叔他老婆也没想到:“妈葬在我们后院呢。老王,你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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