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褚倩望着眉眼含笑,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尺八少年,眼中有瞬间的错愕。
片刻的迟顿后,褚倩起身,躬身向高座上汝南王一礼,含笑朗声道:“多谢汝南王抬爱。”
他随即又和颜悦色地转向那少年,不掩赞誉之色:“褚某颇擅乐律,闻听阁下一曲尺八,却自愧弗如。这般令人心慕手追的技艺往后便要由褚某一人藏私,在下心中委实不安。还请这位小公子再为我等奏一曲,代褚某酬谢汝南王殿下,以享嘉宾。”
令一个伶人当众演奏以酬宾客,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那少年脸上的笑却突然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地愣愣望着褚倩,仿佛这是一件多么为难他的荒唐事。
温公公眼观鼻,鼻观心,突然耳聋一般,对殿下之事无动于衷。即便褚倩发现那孩子货不对板,他难道还能抗拒强权,胆敢跟汝南王说半个不字?
元翊眯觑起一双锋锐的眼眸,冷峻的面颊上难得露出若有所思的笑意。这些人方才对他宣誓效忠,他倒想看看,这褚家公子的忠心,到底有几分?
那少年怔愣片刻,硬着头皮,抽出腰间尺八,凑近唇边。
他不敢在人前露出受伤的手指,只以长袖遮掩住。但手指按下去时,因为剧痛,气息霎时不稳,先前幕后之人曲声中微妙而精湛的颤音在他指下只显得心慌气短,全无那种动人心肠的婉转缠绵之韵。
褚倩抬手制住少年的吹奏,摇头叹笑道:“南人讲究‘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褚某一片冰心,想不到王爷却待之以伪诈。若说此子便是方才幕后吹奏之人,在下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这是元翊安抚南军的招降宴,不论他心中有多瞧不起这些降官,也不论他原先揣着怎样震慑诸人的心思,但此时被当众揭穿出尔反尔,他虽并不忌惮,但细论自然是他先失了道义。
若此事传扬出去,志在天下的堂堂汝南王,便是这样对待来归的有志之士,一诺不践,将来又谈何立信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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