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国寺是洛都最负盛名的寺院,香火鼎盛。

        时下战乱频仍,也许人生苍茫如蝼蚁,也许杀孽深重的人反想求一个安稳的来世,不论士庶,许多人笃信佛教。

        这日天清气朗,春风拂面,早春的花姹紫嫣红,出来踏春游寺的人不少。谢蕴一路畅行无阻,直到报国寺东南侧的偏殿之中,马车方才停下。

        报春取过挂在壁上的帷帽,想为谢蕴戴上,她却偏了头避开:“我这张脸,又有何见不得人的地方?”

        龟缩一隅长达半年之久,她再不逼着自己走出去,也许永远要困在茧中,再也没有勇气站在人群之中,挺直脊梁堂堂正正迎着旁人的眼光。

        而那位呼延夫人既是驰骋疆场的女杰,她又岂肯在人前畏首畏尾,露出怯弱之相?

        也许是刻意摆出正室的气度,直到谢蕴进入禅房等了近小半个时辰,呼延夫人才姗姗来迟。与谢蕴想的很不一样,她长得竟然颇有姿色,一双柳叶吊梢眉,丹凤眼,走起路来脚下生风,瞧着性子霸道爽利。

        难为这样急躁的人为了煞她的风头,竟然拖到这个辰光才肯现身。谢蕴瞥她一眼,坐在禅床上替她斟一盏茶,并未起身。

        随冯柳一道进来的仆妇狠狠剜了谢蕴一眼,指着她斥骂道:“哪里来不懂规矩的小贱妇!见了夫人还不跪下见礼!”

        冯柳并未制止仆妇,显然在她的预想中,谢蕴主动提出要见她,自是来者不善,来她面前耀武扬威,以为凭着呼延燕的宠爱,便可以爬到主母头上作威的。

        呵,也不打听打听,她是什么人!

        “佛门清净地,夫人就这样纵容家人放肆妄言?”谢蕴斜倚在禅床小几上,语气十分平静。

        这地方是冯柳亲自选的。她不愿让谢蕴上门,茶馆酒肆人多眼杂,若闹出点动静,恐惊扰了旁人,旁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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