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娘子若还需要什么帮助,趁我还未改变主意,尽管开口。”冯柳不相信若无旁人协助,谢蕴能逃得出呼延燕的手心里。
可谢蕴只摇了摇头,冲她莞尔一笑:“只需一张放妾文书。”
冯柳一双柳叶眉高高吊起,尤不相信:“若你又被那老匹夫抓回来,泄露了今日之事,他将来难保不怨恨我。”
“夫人不信任我,我又何尝相信夫人呢。许多贤妻为了讨好夫君,可是会主动为男人安排伺候的姬妾。”
谢蕴敛下眼睑。冯柳此时想让她离了呼延燕的心固然迫切,可将来未必能顶得住呼延燕的压力,要出卖她想必也并不会手软。
鲜红的印章盖上去,冯柳却始终觉得有一丝不踏实。谢蕴前脚走,她便悄悄冲冯妈使了个眼色。可跟踪的人只随着谢蕴进了一处绣楼,而后就再也没见过谢蕴的身影。
当呼延燕傍晚散值从衙中出来,见着久候在崇仪门外的护院,立即火烧眉毛一般往别院中赶。院中一切不曾改变,还是日前他离去时的样子。可佳人已飘杳而去,他寻遍了院中每一个角落都不见谢蕴,这才开始慢慢接受她已离开的事实。
他是个暴烈的性子,当即传令将院中伺候的下人仆妇上上下下都拖出去打了一顿板子。棍棒声和痛呼声此起彼伏,连左邻右舍都惊动了。隔壁岑御史府甚至还来敲了门,提醒呼延将军注意官声,莫要给城中百姓留下残忍嗜杀之名。
若非呼延燕等着回家中冲黄脸婆问罪,是势必要打得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岑御史下不来床的。
只是事情如谢蕴所料,冯柳一将母亲抬了出来,又暗示了这是汝南王的意思,呼延燕一腔滚滚的怒火便由明转阴,烧得炙了骨,却到底将这夺妾之恨哑忍在心间。
谢蕴心中有没有元翊,呼延燕自然不知晓。但她心中必然是没有他的。对上元翊,他没有丝毫胜算。况且王爷对他有知遇和提携之恩,他从前敬元翊如敬神明。而今神像有了裂痕,他却不允许自己存了丝毫亵|渎和不恭之心。
他与汝南王是过命的交情,战场上多少次出生入死的生死相随,怎能因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而动摇呢?可心中的意难平却像春日的竹笋,悄然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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