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后没多久,就要选秀了。殷然惜隐隐忧伤,她很想像以前那样同万衡撒撒娇,让他不要看别人,只念着她好不好。可是她知道,万衡不再是世子,她也不只是丞相之女,她是大虞朝的皇后,做皇后要有淑慎之德,不该如此小肚鸡肠。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哪儿能只有她一人呢。殷然惜也旁敲侧击尝试像以前对万衡那样撒娇耍小性子,可是万衡没再耐心温柔地哄她,面沉如水,眉眼微压:“皇后莫要如此。一国之后如此作态,平白叫人看了笑话。”
于是,殷然惜只得收些绵绵情思,同万衡并肩而坐,看着来来往往的秀女,偶尔偏头瞧瞧万衡饶有兴趣的神色和眼中的亮光,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血也渐渐冻住了。
以至于后来,殷然惜被受宠新封的贵妃打压,连累及父亲时,她终究是积怨已久伤了神思,呕出几口血。却仍拼命挣扎着只身前往主事殿,膝行顿首上三百级台阶,一阶一叩,求万衡放过她父亲,帝后之位愿意让出,只求保父亲性命。
万衡看殷然惜已没了往日情意,眼睛深黑不见底,面无表情地命人将她强行带回寝宫,竟是连同她多说一句也不愿。
殷然惜心如死灰。她嗓音已然嘶哑,放声痛哭,丢了所有的皇后脸面:“万衡!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们成婚不过数年!难道那些年岁都不作数么!”
万衡听了,放下笔走出来低头看着她,仍旧是面无表情:“朕从未给过你海誓山盟。”
殷然惜落泪惨笑,只得摇头不语。万衡又道:“丞相贪污徇私枉法,将丞相九族流放,男子充军,女子为官妓。皇后,”他瞧一眼跪坐在地,狼狈不已的结发之妻,仍是面无波澜,“殿前失仪,即日削去后位,打入冷宫。”
殷然惜心中血淋淋一片,早已无力抬头,任凭侍卫将自己押进了后宫角落一处偏殿。
殷然惜被废后,座下侍女皆被遣散,没人能再侍奉她。冷宫俸禄极少,三餐亦是粗茶淡饭。她从来都没有做过粗活,内务府送来的粗布麻衣极其粗糙坚硬,手上连日泡出大片大片的裂疮和擦伤,那年华如花一般美艳的少女似乎已经殁在那节节白玉石阶上,淹死于午夜梦回一捧一捧的泪湿枕巾中。
冬鸟呀呀直叫,把周北诀拉回现实。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冷不丁想起来,像树上的积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就会落下,给人迎头一击。不痛,但硌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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