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了一下把手,发现公寓的门没有锁。奥尔什方忽然想起他的挚友曾经说过的戏言。那时候她热爱美酒、美食,喜欢华服,千金散尽,一点钱都存不下来。她曾说如果哪一天,万一她真的攒够了买公寓的钱,会给他留个门:这样他回伊修加德就不用住他妈的破旅馆了。

        他心里一片温馨。看,她现在真的买了公寓了。他放轻脚步,把白色的玫瑰花反手背在身后,轻轻拧开门把手,想给她一个带点惊吓的惊喜。

        这一刻他也说不好自己究竟是布鲁姆,还是又变成了奥尔什方。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想见见她的朋友,在她自己存钱买下的公寓里,然后送她一把她喜欢的花。

        天很暗了,里面没有点灯,只有窗户外星星点点的路灯给室内提供了模糊不清的光线——

        那间公寓里什么也没有,家徒四壁,甚至没有一张床。墙上挂着他自己的画像,他看见他的挚友跪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她仰头亲吻着画像的嘴唇,吻中满是微末的爱和希冀,像紫水宫前的海一样的沉,像阿巴拉提亚云海的风一样轻,好像那张画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明。

        奥尔什方如遭雷击。他站在那里,像被钉子钉住了脚后跟,无法移动,甚至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这一瞬间对他来说太震惊,也太可怕了。

        在这一刻谁也无法拥有被爱者的恃宠而骄,即使最没心没肺的人也做不到。

        在他死后第五年,奥尔什方终于触碰到了别人隐藏得很好的心意。那是他生前从未意识到的感情。她从没说过。未曾。一点也不。

        她爱他。

        他为一个爱着他的人死去了。

        这个人从此背负了他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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