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炜翔又不答话了,啪地一声把他的手机砸在地板上,那苹果登时就碎片乱飞彻底散架了。刘青松刚想破口大骂,林炜翔用空出来的左手握住他的下颚,干扰了他的口舌。他宽大的拇指在他眼下反复摩挲,明明动作很轻,刘青松却无端地惧怕他会撕破自己脆弱的脸皮,把眼珠子都抠出来。林炜翔现在的状态让他陌生极了,刘青松心里有点怕,一时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骂他,脑瓜子都要转冒烟了也想不明白林炜翔为什么突然这样搞他。明明这半个多月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的啊,他还以为他们两个人的孽缘总算是断了……

        “老实睡着,我不想绑你。”林炜翔直勾勾地盯着他,露骨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给抽筋扒皮了似的。

        要是以前林炜翔敢这么跟他说话,刘青松一定把他打得爬都爬不起来,但其实他是色厉内荏的,要是动真格他肯定打不过林炜翔。只是以前他肯定会让着他,可今天他却不能确定还会不会被让着了。一想起那种激情杀人、大卸八块的社会新闻,刘青松心里有些没底。

        看着刘青松乖乖被压在床上没什么动静,林炜翔松手放开了他。刘青松翻身钻进被子里,连脑袋都捂得死死的,就好像林炜翔是什么脏东西,看一眼都能把他给杀了似的。林炜翔沉默的坐到他身边,上个月他们还在这张床上缠绵悱恻,怎么到了这个月两人就跟仇人一样了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青松实在闷不住了,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偷偷往外瞄了一眼。林炜翔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歪着脑袋塌着肩,看起来很是疲劳颓废,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他是绝对不能对王柳羿失约的。这半个多月来他跟王柳羿的交流不少,打辅助养成的观察习惯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宝蓝精神状态的消极,这也不难理解,未婚先孕的年轻人咬牙憋着股气也要生个拖油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在挣那最后一点面子。要是婚礼不顺利在亲戚朋友面前闹了笑话,王柳羿可能真的会被当场逼疯。王柳羿是个好弟弟,有礼貌有分寸,既然给了他信任,他凭着良心就绝对不能辜负人家的托付。

        刘青松悄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攀上他熟悉的台灯,用力握紧金属灯柄,他屏住呼吸,而后手腕臂膀一齐发力,鹞子翻身似的从床上腾坐起来,双手攥紧台灯猛得给林炜翔后背来了一下狠的。他太用力了,双手被震得发麻,台灯的电线都被扯断。更不用说林炜翔了,被打的嘭一声摔下床撞在地板上。刘青松赶紧起身推开卧室门,木木在门外,他一开门就碍事地来蹭他的脚,慌乱中被刘青松踩了一脚尾巴,疼得锐利嚎叫了一声。

        他也无暇顾及那么多,轻轻一脚把木木踹开些就要出门,可他熟悉的防盗门却不知什么时候被加了一道内锁,他根本就不知道密码。眼看着主卧里林炜翔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刘青松急得直踹门,赤裸的脚踢得发红,沉重的铁门仍纹丝不动。

        林炜翔扶着后脖子走了过去,他刚刚还有点犯困,现在完全被打醒了。台灯的浮雕在他肩背上挂了好几道口子,他现在一手腥锈的红。刘青松看他走近更加歇斯底里地去踹门,林炜翔简直都怕他把自己腿给踹骨折了。

        他走过去,挡在门前。实在想不出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十几岁的时候故作冷静的样子会被刘青松说是闷葫芦土包子,二十岁的时候哈哈大笑的样子会被刘青松说是傻逼脑残,二十出头的时候会避嫌沉默了,又被刘青松说是装逼犯。既然他从来就没有满意过,那为什么……林炜翔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混乱的思绪。之前不知从哪看到过一个科普,天蝎座的人有很强的掌控欲。林炜翔曾经一度以为这和自己根本就不符合,他不会想着要控制约束刘青松的,他的辅助是个很有主见的独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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