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潍咬咬牙,衔起指南针,用皲裂的手把她托到背上。
他说要把她安全带回去,那么就是要把她安全带回去。
陈潇的脑袋窝在外套里,吹不到一点儿风雪,暖极了。她中途醒过一次,睁眼便看见严潍套着黑色鸭绒防寒服的双肩,细长的颈项,耳垂和柔软的黑发。越过他望向前方,漫天的落雪。严潍在雪幕里,仿佛滴进白绢布的一滴墨。
“不是说了不要管我么?你这样负重很辛苦的。”
“醒了?”严潍腾出一只手剥开罐头封口,递给她,“吃点东西,别死我背上。”
陈潇没接:“这是最后一罐,你吃。”
“吃了!我说别死在我背上,否则我背着你还有什么意思?”严潍咬牙切齿,他脸色苍白,却坚硬如铁板,“我不想被人评头论足,说我是轻易放弃队友的人。”
陈潇睁着黑亮的眼睛看他,半晌,她低下头,慢慢吃掉罐头里的干粮:“撑不住就丢下我,我不怪你的,我们两人中至少得活一个人,知道么?”
“轮不到你教我拿捏局势。”
“严潍,你这家伙,明明就是个很好的人嘛。”陈潇闭上眼睛,笑道。
严潍沿着山脉一路向北。好几次他的胃疼得撑不住了,疼得他想把肚子剖开把五脏六腑都抓出来,他四肢发软跌倒在雪地上,就用关节支起身子,还有背上的陈潇,继续朝着北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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