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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者的思考善於延伸,我起了个头之後,诱使何昊雄教授开始滔滔不绝地往这个议题的深处延伸,心里头有种计谋得逞的快感。

        「我个人认为这是非常高明的政治手段,当时台湾人民还是相当感怀郑成功三代的经营,甚至传闻陈永华创立的天地会,在郑克塽降清後还积极地从事地下化的反清复明行动,如果此时对郑氏一族赶尽杀绝,难保不会激化台湾人民的反抗情绪。所以满清朝廷采取的政策是淡化台湾人民对明郑政权的怀念,下令让郑氏一族离开台湾,并且将郑成功及郑经的灵柩迁葬南安石井,连重臣陈永华也归葬同安。」何昊雄教授说。

        何昊雄教授边说边带领我们一行人穿过了弥勒殿。一谈论起较为严肃的历史议题,何教授总是不自觉地垂下嘴角、皱起眉头,一反刚才介绍变T字对联时,那一派轻松愉悦的神情。

        一过弥勒殿,映入眼前的是一般禅寺的主殿,主祀释迦牟尼佛的大雄宝殿。走过了连接弥勒殿的走道,来到大雄宝殿的殿门前。此时何昊雄教授突然话锋一转,由郑氏一族的议题,又转回到开元寺的建筑工艺上。

        「各位同学!这个檐梁两侧各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木雕,两个人形雕塑扛举着檐梁,这叫憨番扛庙角,这在中国寺庙的建筑雕饰上很常见。既然称为番,一般都是雕成外族的形貌,像这里就是雕成胡人样貌,但是台南有些庙宇则是雕成红发、蓝眼的模样。会出现这种雕塑的原因,有时候是出於民族优越感,但有时也是种自卑心态作祟,像那些雕成红毛人样貌的,就可能是在荷兰治台时期,汉人受到了荷兰人的欺负,於是就把憨番雕成荷兰人的形象,让荷兰人帮我们的神明扛庙角。」何昊雄教授说。

        话题一来到这有趣的雕塑上,何昊雄教授再度堆起笑脸,开始眉飞sE舞地介绍着台南还有那些建筑,可以看见这样的雕饰。

        当我正想办法要把议题再拉回郑氏一族上时,一位同学问了一个我也正打算提出的问题:

        「既然不论当时活着的或Si去的都迁走了,那现在台湾就没有郑成功或他後代的坟墓了罗?」

        何昊雄教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跟在他身後的这群学生,一脸正经,就像他平常准备讲课时的表情。

        「先从当时活着的郑成功後代说起吧!郑成功有十个儿子,除了长子郑经、早夭的四子郑睿与十子郑发、以及Si於羊山海难的七子郑裕与八子郑温之外,其余的五个儿子之中,史料中只有其中四子随同郑克塽迁往北京的记载,这四子就是与冯锡范同谋杀害郑克臧的二子郑聪、三子郑明、五子郑智以及九子郑柔。这四个儿子回京之後也都被授予小官职,并没有被朝廷赶尽杀绝。但是唯独六子郑宽,降清之後关於他的记录可说是一片空白,文献中只留下行踪不明这类暧昧不明的文字。」何昊雄教授说。

        我曾在《台湾通史》读过关於羊山海难的记载。永历十二年,郑成功北伐南京时,载运家眷的船队在羊山遭遇飓风而沉,郑成功的六位嫔妃与三名儿子亡於此次海难。这与何昊雄教授说的有点出入,根据《台湾通史》所记载,四子郑睿也是亡於羊山海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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