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阮钰摇着头跌坐在椅子上,苍老的双目中浑浊不堪。他自认为官数十载,对上恭顺谨慎,对下宽厚仁爱,虽称不上政绩彪炳,可扪心自问并无半分愧对于人,花甲之年还迫于权势为人左右也就罢了,可一生只得二女,与夫人宝贝着,教与诗书礼乐,为人道德,好不容易养大成人,怨只怨老天爷不开眼,要绝他阮氏的路。

        马车颠簸,小厮正跪着给秦延熙捶腿。

        “大人,看今日堂上的境况,这阮钰定是得听您的办啊”

        “哼,他听还是不听都无妨。”

        秦延熙眯着眼缓慢地转动脖颈,嘴角勾起自得的笑,一副享受的样子。

        “今日这一闹,他若答应,这城中贵胄便都会相传这秦国公长子仗势欺人,迫使亡妻的妹妹再嫁。他若不应,这克妻的名声便坐实,从此也定无高门贵女愿意说亲。就算兄长再信他护他,终究不得不为人言避之啊。”

        “大人实在高明,如此一来,横竖都是秦朗辰的不是。这一步棋实在是妙。”

        小厮堆出一个奉承的笑脸,手上更殷勤起来,秦延熙眯着眼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这才哪到哪,早晚得让我那兄长厌弃了他,这爵位,终究是要到我手里来。”

        一阵马嘶,房檐上的几只鸽子扑棱起翅膀,飞进如血般赤红的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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