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提着菜篮站起来走掉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巷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风和树叶的声音。
他坐在榕树底下很久。久到太yAn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影子从脚边拉长到墙面上。他没有哭,他只是坐着,手指交握在膝盖上,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想了很多事情。想他搬家那天,林清站在巷口看着他上车的样子。她没有追车,没有大哭,只是站在那里,两条小辫子被风吹得乱乱的,手里捏着那颗她要送他的玻璃弹珠——後来他其实没有拿走。他那天太慌了,上车的时候忘记接过来。她大概就这样捏着那颗弹珠,站在巷口,看着车子越开越远,直到看不见为止。
然後她回到家里,隔天去学校,被人说「你邻居哥哥把你丢掉了」。
她没有说不痛。她只是不说了。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x口像是被什麽钝器慢慢碾过去。那些他以为时间会冲淡的东西,原来从来没有被冲淡过。它们只是沉到了她身T的最底层,在那里结成了看不见的冰。
傍晚的时候他回到公寓,推开铁门的时候林清已经回来了。她正坐在桌边整理今天的访谈纪录,听到门声抬起头来,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後皱起了眉:「你出门了?不是叫你不要乱跑吗?」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微微蹙着的眉间,落在那双曾经会在笑的时候亮起来、现在只剩下平静和清冷的眼睛上。
她察觉到他的神情不对,放下了笔:「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他走了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动作很慢,像是连坐下来都需要花费力气。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桌面那叠纪录纸的边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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