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背包拿出纸笔递给他。

        「告诉我,你为甚麽不回到我身边?」

        他接过了我递过去的东西,他握紧了笔,用握来形容似乎怪怪的,因为他根本不会握笔,他抓住了它,像是抓紧一根树枝,那姿势与其说是要写字,不如说是要用笔来戳破纸张。

        尽管如此,他还是成功在纸上留下痕迹,我仔细辨认他的字迹,想找出他这些天来行动的理由,但我办不到。

        影子他似乎不会写字,我能感觉出他的尝试,但歪七扭八还有疑似注音的符号混杂在一起,与其说完全不识字,不如说他很混乱,那既不像是幼童非懂似懂的字迹,也不像是不认识这些字词,眼前的他,距离人类好像更加遥远了,就像一个无法被辨识或理解的东西。

        空白的纸被弄得一团糟,他将东西交还给我,抱起吉他开始弹奏下一首曲子。

        我看着眼前涂成一团的纸,在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涂鸭,那是两个火柴人,手牵着手,对着我露出微笑。

        我抬头看向眼前的影子,他仍在弹奏,但我已经不在意是哪首曲子了。

        一直以来,我都当他是我的影子,但现在,当他已经可以自由的行动,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甚至我们连沟通都做不到时,他真的还属於我吗?

        明明是盛夏,我却觉得背脊发寒,眼前的影子彷佛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等到我回过神来,已是一曲毕,周围响起零零落落的掌声,身旁商店的自动门打开了,冰凉的冷气扑在我的脸上。

        我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商店街,脚步踉跄,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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