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互视对方为异端的哈里发在大宴现场其实就已明争暗斗起来。事后什叶派哈里发拍拍屁股回埃及去了,阿拔斯这位却越想越气不过。巴文德一家虽然嘴上声称都是虔诚的艾什尔里派穆斯林,其实狗都看得出来萨珊宗族全员异心。皇帝本人更是连麦加在哪个方向都闹不清。罗斯塔姆打猎比谁都积极,朝圣从来不去。名义上是宗教楷模,实则虔诚全靠圣战堆。打着逊尼派的旗子占了多少地,也没见多分阿拔斯一口肉吃。现在居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跟什叶派的妖艳贱货眉来眼去,士可忍孰不可忍。阿拔斯哈里发气得晚上睡不着觉,次日大腿一拍就从卡尔巴拉坐着驼轿去伊斯法罕上访。

        不过阿拔斯哈里发到了伊斯法罕倒并没像传言中那样在万王之王跟前一哭二闹三上吊,至少是没有上吊。哭和闹也没有那么昭彰,毕竟哈里发嘛,就算是个名存实亡的哈里发,端还是要端着的。

        罗斯塔姆皇帝呢也没想着拆他台,给足了面子,听这个潦倒到只有两块封领的哈里发跟自己诉衷肠。反正翻来倒去还是那些听腻味的老话,什叶派都是异端,名不正言不顺的东西还敢自称哈里发,野鸡飞上房要充凤凰。波斯人表面上侧耳倾听,实则完全心不在焉。他的间谍首脑早上报告了一桩旧案的调查结果,原来四十年前把自己怀孕中的二老婆谋杀掉的幕后黑手竟是自己已故的灵魂伴侣正宫皇后。

        真够狗血的……家里这一堆破事还忙不够呢,还要耐着性子听阿拔斯这位同自己搬长弄短。他就闹不懂了,自己一个秘密的祆教徒干嘛要掺和到穆斯林的宗教内斗里。要不干脆公开叛教得了。不过自己要是公开叛教,估计眼前这位得昏死过去。现任阿拔斯哈里发是个害羞的个性,跟合群的法蒂玛哈里发一比,那就是典型的I人比E人。罗斯塔姆自己是个E人,当然也是喜欢E人多一点。皇帝有点遗憾地想,如果阿拔斯这位跟法蒂玛那位换一换就好了,没事还能唠唠嗑下下棋。总好过听他特地摆驾几百公里大老远跑来同自己怨妇吟。

        他想着想着就有些不耐烦,胳膊一抻不经意打翻了桌上的杯子。

        这下可好,阿拔斯哈里发本来就是个心眼特别细的主儿,立刻以为波斯皇帝是羞辱自己当面摔杯,顿时气得面上飞红气血不顺,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就要告辞。

        罗斯塔姆一看对方误会了也挺不好意思,便拉住急着要走的哈里发的袖子,向对方真诚道歉。哈里发那会儿正在气头上,见万王之王服软讨好自己,竟愈发心酸。一时间,他把从小爹死娘奔,国土沦陷,奸臣逼宫,委曲求全的老黄历一股脑儿全翻了出来攥在一起捏成一股子难过劲儿,倒在了皇帝的温柔里。

        波斯皇帝也是惊了,没想到哈里发一把岁数的大男人竟说哭就哭。这该怎么安慰呢?没有先例啊,他以前只见过女人哭,只能笨手笨脚把在女人跟前那点经验套用到了哈里发身上。

        “这些年您也是不容易。”罗斯塔姆笨拙地扶着哈里发的肩头想让他先坐下来,缓口气慢慢平复情绪。

        哈里发呢正哭在兴头上,压根儿没看路,一脚踩在刚才被打翻的水杯上,顿时失去平衡眼看要摔跤。扶着他的罗斯塔姆连忙一把把人抱住了,这才没让哈里发同坚硬的皇宫地砖来个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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