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送千里,都会有一别,何况这点路程。
到大门口,两位舅舅说什么都要她折身回屋。得她一再保证不会继续相送,这才一头扎进黑夜里,两人没有照明工具是摸黑回家。庄户人家,大多是这样走夜路,两人也走惯了。
出了铜水村,狗吠声彼此起伏。柳枝枝不解地站了一会,才进了厨房。
阿生婆婆担忧她许久不曾回来,老人家一直待她回来才歇下。厨房里小火熬药的人,由阿娘换了阿爹。
他笨拙地蹲守在小炉子底下,眼珠子紧紧看住炉子上面吊顶悬挂的药罐子,时不时检查一下火候,添柴火。火势不够,手上破败漏风的蒲扇赶紧摇两下。
不知他换了阿娘在这蹲了多久,面上汗津津,额头沾有好几个黑灰泡子,这都顾不上擦。家里柴禾她午时烧水,用后留的不多,这会儿灶台边空地,都被粗细参差不齐的树枝占去齐人高大半,剩余则是这个时节要颇为费工夫遍坡跑,才能找到的干枯草梗。
柳枝枝默默叹气,抄起水瓢洗锅煮粥。静寂的夜里,哪怕她故意放轻动作,这动静小不到哪里去,柳老爹被吓得眉眼皱作一团,打了个哆嗦。
他年轻也是个清秀后生,如今年岁渐长,常年地里起早贪黑的劳作,变成又黑又粗狂又胖的当地典型庄稼把式。
“哎,是大丫嗄。”他捧着心口,半眯眼,嚅动唇慢慢道。
柳枝枝被他这模样逗得露出见到二丫后的第一个笑容,随后轻快道:“阿爹,阿娘晚上一口饭都没吃,我来给她煮一点稀饭垫肚子。待会你也吃点罢,这药我接替您老守。”
“老爹年轻时,做饭也是一把好手,哪需要你个丫头片子来做。”这般说着,起身摇扇走来,强行把她挤出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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