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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梢白日里生起气来跑得利索,夜里翻起墙来翻得更利索。

        他在墙上慢慢腾腾地四处张望时,周韫已在院中捧着茶,等了好一会儿了。

        这也算某种不成文的约定了,白日里李梢一旦受了气,不论是与容若等好友闹起小脾气,还是教家里人数落责骂了,夕阳将落之时,他总要去河岸边寻个酒阁坐着,再买些美酒,抒发一番他“世间如此美好我怎能如此暴躁浪费美好时光”的感叹,待感叹完了,也喝醉了,便又回不了家了,后续便如从前一般,自个梦游似得翻到周韫院中,撒撒脾气,嚎上两嗓子,酒疯发完就好了。

        可今日酒疯,发得似乎有些格外生猛。

        李梢根本没有要认真爬墙的样子,醉眼锁定了周韫,朝他招猫逗狗似的抬抬手,便开始痴痴发笑,笑得咯咯响,一边咯一边直直栽下来。

        院墙并不十分高,里头栽着的竹,也是为了方便李梢借力。可再不高,也是墙,下边泥土也并不柔软,更别说还放置几块高矮不定的岩石容他落脚,磕了碰了,李梢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再摔傻点可怎么办。

        周韫架子没端两分钟,就叫他吓了一跳,两步并一步地跑过去也就堪堪接住,黑着脸还未开始生气,李梢便又奋力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脱衣衫。

        这里哪里学开的癖好?周韫皱起眉头,直接摁住李梢不停脱衣的手,斥道:“有话好好说,脱什么衣服!”

        李梢掀开自己的外袍,用力地抓挠白色的中衣,哭道:“怎么说!我说不出来!我这儿难受!火烧火燎地,难受极了!我要把它抠出来!抠出来就不难受了!”

        这话有些耳熟,李梢曾经摔伤了腿,落地便疼,而他是一点疼都忍受不了,抱着伤口哭,嚷嚷着要把腿砍掉不要了。

        周韫瞧着他放在心口的手,自己胸口灌满醋般酸涨疼痛,他有些难过,因为不知道他为什么难受,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教他不难受,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并不懂这类事,却是头一次憎恨自己不懂这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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