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赫一张嘴,声音先于意识哽咽了。

        “你为什么要自杀?”

        哥哥淡淡笑了,移动视线,打量天花板,墙壁,床头的仪器,又尝试着抬手,被子上轻微地鼓起一个小包,又静静平息。看他惬意的样子,仿佛在体验潜水时佩戴的装备。李兆赫深吸一口气,问:“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是大姐推你的吗?”

        “不是。”大哥含笑回答,“先说你,再说我。你不是为了逗我才换这么一身衣服的吧?”

        “不是。”李兆赫说,“我被人捅了几刀。”

        大哥一惊,问:“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晨。”李兆赫回答。他实在不愿意再说这件事,转移了话题:“哥,柯希没跟你一起回来,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大哥的眼神闪动着,像是眼睛深处有一盏走马灯。李兆赫凝视着他的眼睛,直到那双眼睛再也不能躲避真实的答案。大哥迎着他的目光,干涸的眼睛渐渐湿润,轻轻点了点头。

        大哥的嘴唇满是干涸的细纹。但他的状况不能直接喝水。李兆赫按照护士的嘱托,用棉签蘸着水,点在大哥的嘴唇上。大哥伸出舌头,努力地舔舐嘴唇上的水。后背的刀伤又开始火辣辣的疼痛,李兆赫看着水平面几乎没有下降的水杯,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些帖子,关于和别人相处是如何身心俱疲。

        他看过好多这样的帖子,但他当时只是看了个乐,对帖子里描述的内容没有任何印象;现在才发现,每个人的心里都埋藏着过去的伤痛,而他只是看到伤痛,却没有注意到伤痛带来的扭曲。

        大哥说的是对的,他一直在装作完美小孩,空自忙得团团转,却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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