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在黄义铖的鼓动下,赵锦程终于吃了果盘里的水果。他好像很爱吃樱桃。黄义铖也喜欢看他吃樱桃。薄薄的嘴唇间舌尖动作,洁白的齿列染上一层殷红的果汁。

        时针大概指向七点,爷爷就下了逐客令。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怕赵家的家长担心,让黄义铖送他回去。

        两人站在门口,赵锦程回头看着爷爷。天色尚未晚,长长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从门口一直拖到客厅。

        爷爷朝他们微笑,捧着老茶碗,慢慢地啜饮。夕阳下,赵锦程的虹膜一闪一闪,从清澈的褐色变成捉摸不定的黑。

        他们缓步下山,走过山路交叉处的凹凸镜。路过的矮墙上蹲着一只灰底斑点猫,见他们看过来,转身跑掉。他们经过一个垃圾箱,有一头瘦得光滑的猫翻着垃圾桶,两人只不过驻足片刻,猫便警觉地瞧过来,见他们不走,猫一摇尾巴,钻进了绿化带的灌木丛。

        “这里的猫真警惕。”黄义铖讪讪地说。

        赵锦程说:“猫怕人。”

        他站在赵锦程家楼下,单元里黑洞洞的,散发着旧楼和室内特有的潮气。看赵锦程没有请他上楼坐坐的意思,黄义铖犹豫了片刻,说:“那我回去了。”

        赵锦程忽然凑过来。黄义铖还来不及躲闪,就感到嘴角一点冰凉。柔软冰凉的感觉稍纵即逝。赵锦程退回去,眼睛闪闪地看着他。

        “路上小心。”

        回去的路上,整条路是软软的,星星和云朵在天空旋转。黄义铖发现自己在笑,他的心像春天盈盈飘起的气球。

        餐厅的昏黄灯光照亮了回家的路。爷爷在餐厅等着他,餐桌上放了一盘梨。黄义铖坐在桌边用小叉子插梨块吃。冰冷甜美的梨汁顺着喉咙流下,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浸润了。他当时并没想起来,为什么家里有梨子,爷爷却要去市场购买水果来招待赵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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