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在桌上放了一个红包。黄义铖看一眼红包,拿起来,向里面张望,掂了一下,应该是五千块钱。

        “送他吧。”爷爷说,“这孩子没钱,怪可怜的。你资助他上学,算做件好事,别让他心里不安就行。”

        黄义铖看着爷爷,随手将红包揣进兜里,回过味来:“让我去送?爷爷你刚才给他包个红包多好呢?”

        爷爷笑一笑:“你们小孩的事,我包什么红包?”

        黄义铖摸摸后脑勺和脖子,走了一路,稍微出了点汗:“不是说,新人上门,如果看上他了,都是要给一个红包吗?”

        爷爷的眼角荡起一点笑纹:“那是谈婚论嫁的习俗。跟你这个同学上门,无关。”

        说到这里,黄义铖停下,抬眼看了一眼李兆赫。李兆赫也低头看着他。

        黄义铖忽然发现,关于赵锦程的记忆,比想象中少,也比想象中多。

        他确实和赵锦程度过了非常快乐的时光。至少在他的回忆里,那段时光充满了纯白的梦幻。他和赵锦程走过起伏不定的山路。路边的樱花树开满白色的花朵,花瓣纷纷飘落。树干和电线杆上挂着一盆一盆的红色和紫色的花朵。蝉鸣兜头倾泻。树下偶尔有蝉蜕,像空的蚕豆壳。蝉的小身体能发出巨大的声音,又或者,他们回家的路上有一千万只蝉,同时吟唱着初恋的歌。

        他们在滨海广场看海,海水是深色的,拍击着巨大的礁石。

        在黄义铖印象里,海滩应该是一片软软的金黄,海浪是墨绿色和蓝绿色;但是白溪的海是灰色,海边矗立着黑洞洞的礁石,礁石上生满藤壶,张着小而锋利的嘴。能想象到海水涨潮,无数藤壶浸在海水里,大口大口汲取养分的样子。

        滨海广场下方是鱼市。赶海人每天早上三点起床赶海。七八点钟,将打上来的新鲜鱼卖光。赵锦程的哥哥就在这里工作,只是赵锦程从来不会主动提起,也不会在路上为黄义铖指认。广场的尽头围着三四层麻绳,麻绳上挂着“禁止接近”的告示,还有褪色的救生圈。那里是赶海回来系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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