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赫坐在餐桌边,瞧着黄义铖往杯里斟酒。他暂时吃消炎药,不能喝酒,但他极力推动黄义铖去煮红酒,天冷,他喜欢热腾腾红酒捧在手里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黄义铖对他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以前黄义铖总是很笃定,知道他喜欢这个口味的咖啡,直接就为他做好端上来;不知道他喜欢的饭店和喜欢做的事,就随着他的性子来。而这次,无论是见面的拥抱,还是现在斟红酒的态度,都流露出一丝隐约的忐忑,仿佛之前包裹着他的蜡纸融化了,露出一个酸甜的小糖人。

        黄总,黄老师,黄坏,黄大哥。除掉变化的身份,黄义铖不过是个容貌端正的普通人。

        被软禁的日子显然不好过,黄义铖有些无精打采。现在结束软禁,又透出一股轻松。看着他,心痛和温暖奇妙地混合在一起。不曾对别的女人有过这种感觉,也不曾对别的男人有过这种感觉,他喜欢的是黄义铖,并不是作为男性或者女性,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在喜欢。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珠,敲在窗户上,有十分轻盈的声音。地上暖,雪珠落在地上就化成了水。李兆赫接过黄义铖推过来的热红酒。冻僵的指尖被温度惊得跳了一下。

        他本想告诉黄义铖他家的新进展。三个人在大哥面前只字不提那场打架;大哥主动问起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的打算,父母和姐姐竟然一致反对,倒像是李兆赫主张把大哥送进去。李兆赫总是跟不上他们的新变化。但他可以看到奇异和平下的裂痕。

        然而坐在有些紧张的黄义铖对面,他忽然不想提这些扫兴的事。任何人都不可能让别人来负担自己的人生,

        “你后背怎么样了?”

        李兆赫轻微一耸肩:“恢复得还行。你要看吗?”

        黄义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红酒的热气短暂地模糊了他的脸。李兆赫耐心地等待着。经过小半杯热红酒的润泽,黄义铖果然放下杯子,下定决心般说:“如果你要起诉赵德阳,我会为你作证,给你介绍律师,帮你安排相关的手续和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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