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是过给你自己的,不是过给我的。你还是太小了,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年轻人,有一点点运气,就以为自己很有能力。可惜,比你有本事的人可太多了。你在这些人中间什么都不是。小黄,你告诉他,像你这么有能力,第一份工作还不是你叔叔给你找的。”
黄义铖尴尬地笑一笑,试图抽回手,减轻场面的剑拔弩张。李兆赫气得涨红了脸,松开黄义铖的手,挺直后背,硬邦邦地说:“是只能在‘我想’和‘你想’之间二选一吗?”
李先生深深呼吸,如暴雨将至。妈妈觉察出不对,急忙说:“兆赫,你说什么呢,还不快点跟爸爸道歉!”
“我不。”李兆赫顽强地说,“从来没有安排过我,也没有照顾过我,现在怎么指责起我没能力、又让你失望了?你对我抱的期望究竟是什么?”
妈妈倒吸一口冷气,就连黄义铖都神色尴尬。或者他应该再好好想想,不要张口就问。内心的理智告诉他,李先生的话是对的。但他暂时控制不住自己,长期不愈合的伤口形成了应激反应,冲动的荷尔蒙在血管里沸腾,这个问题甚至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已经心灰意懒的哥哥。
“我希望你当一个正常人。”李先生掷地有声地回答。
大概这就是双重标准。他以为自己是一个好家长,所以要求儿子是一个正常人。然而好家长的门槛是如此之低,正常人的门槛是如此之高。
李兆赫情不自禁地看着大哥,大哥也看着他,眼神里既有欣慰,又有感慨。那条意味着柯希的项链在他颈间闪烁。他已经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项链,而是用骨灰压制成的宝石。
我希望你快乐。
“我会努力当一个正常人。”李兆赫说,“只是正不正常,你说了不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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