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父逝世,为人子安能不露哀痛?”陈忠鼻尖蓦然通红,眼眶又是红了一大片。

        陈群毕竟不如他是亲子,自知悲伤不及陈忠,也知道没有资格劝解他人。但婶婶和叔父一前一后去世,仅仅时隔一年。现下只余陈忠一人,若不开解,这种悲痛不知要藏到何时。

        “子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1]

        “为人子,父母之逝的确是至哀至痛之事。我虽德行不够,不至如你感同身受悲伤至极,然也只孝不应伤及自身,反而让逝者担忧。叔父与婶婶不愿见矣。”

        陈群抬手摸这少年柔软的发顶,耐心地用从弟最相信的一套来开导他道:“大丈夫顶天立地,除丧父丧母之痛无可忍受,亦是不能使他久久消沉。要时刻铭记叔父对你的教诲。”

        陈忠低头不语,陈群只是这么沉默地陪着他。过了好一会,从弟双手将他环住,将脸埋在无人瞧见的角落低声哭泣起来。

        他的哭声越哭越大,抽泣声越来越响亮。陈群知晓他哭出来便好了太多,耐心借他肩膀宣泄自己内心的苦楚。

        “阿忠,你还有五位叔伯,还有堂兄们。”陈群的声音越来越柔和,几乎被这种抽泣声淹没,但对于悲伤到极致的人来说,谁说不是天籁呢?

        陈群感受到从弟抓着他背脊的力度越来越大,虽不至于疼却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明白,或许以后从弟会更依赖他,所以当力度逐渐减弱时,陈群慢慢扬起唇角。

        从弟满脸泪水,倒才显出这个年纪的稚气未脱。陈群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安慰道:“莫要哭了,还有宾客。”

        “兄长,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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