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头抚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咕嘟一声咽下一口唾沫,再不敢二话,爱莫能助望谢蕴一眼,一溜烟跑远了。

        碍眼的东西滚了,元翊心气方才略顺,却被谢蕴一句话又挑起心火来。

        “妾身斗胆问一句,是王爷给了呼延将军随意处置平民生死的权力?他加害我不成,我反而触犯到北军的哪一条军规了吗?”

        “王爷偏袒部将如此,妾身心中不服,实难认罪。”

        她做出的姿态恭顺又谦卑,说出的话却句句戳心见血。元翊虽不喜旁人忤逆,却被她句句问到要害,竟然无话可反驳。

        “而今王爷刚入主寿春城,想必也知晓城中人心惶惑,暗流涌动。若因妾身区区贱命一条,令外间给王爷加上独断专横、生杀予夺、暗昧不公、轻贱庶民的罪名,令城中人心不附,思念旧主,那便是妾身的大罪过了。”

        元翊的手如鹰隼收敛羽翼,看似轻飘飘地落向谢蕴柔顺低垂的颈项,手下的力道却渐渐收紧:“想来你此时也是人心不附,思念旧主了?”

        她咬牙生受着元翊骨节分明的指掌,腻|白的肌肤上渐生了五个鲜明的指痕,却敛起一身傲骨,温驯地轻轻执住元翊垂落身侧的另一只手,剖白道:“妾一颗心只附在王爷身上。”

        颈上的手停滞片刻,旋即松开。

        不待元翊作色,谢蕴早放了他另一只手,见他探手从怀中取了巾帕,不住拭擦着刚刚被碰过的手指。仿佛她的触碰于他来说是不可容忍的玷|污一般。

        谢蕴那样骄矜的一个人,见他这番做作,心中密密麻麻泛起不悦之意。只不敢在他面前稍有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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