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双眼微闭,一直老实地靠在座椅上。
渐渐地雪小了,最后完全停住。医生拉开车门下了车,在车子附近来回踱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抬头看看山路的方向,然后扫一眼车子。
车道上偶尔有别的车辆驶过,轮胎碾过残留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临近中午时,一队四个登山者从山上下来,背包上还挂着未化尽的雪粒,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过,并没有多看这辆深色的MPV一眼。
正午的阳光偏灰白,铺在车道上,只剩一片寡淡的亮。中年男人背着程予今的登山包从山路上下来。他走到车边,拉开后车门,把背包连同她的手机等私人物品一并递进去。
“你可以走了。自己叫车去镇子上,找个地方安置等我的电话。把你的号码给我。”
程予今报了号码。中年男人掏出备忘录记下,又确认了一遍,这才点头。
“下去吧。”
程予今下了车,冷风立刻裹上来,刺得她脸颊生疼。她把衣服拉链拉到顶,顺手拽上兜帽扣在头上,背起包沿着山路往下走。手机已经有了两格信号,她在一处相对避风的地方停下,给季思舟发了一条简短的报平安讯息,然后把手机重新收进衣袋,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信号更稳定的地方,她叫了一辆车,直接返回镇子,找了间民宿安置。
下午,肖慎正式向当地警方报案。
程予今接到中年男人的电话后,按时出现在派出所。她按照事先对好的说辞,用焦急的语气讲述了一遍经过:她和闺蜜肖惟来苍稷山徒步,在山洞休息时肖惟离开去找丢失的腰包,长时间未归,她担心之下先联系了肖惟的哥哥,对方派人搜寻无果后才报警。
肖慎就坐在不远处,没有看程予今一眼。他脸色憔悴,眼眶发红,说话克制而清晰,把妹妹失联前后的细节讲述得很完整。然后警察问什么,他才答什么。全程都像一个关心妹妹安危的好哥哥,焦急、配合,却不失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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